在面对选择的时候,人不如狗!

电影《苏菲的抉择》剧照

“莫因渴望你没有的,而错过你已拥有的;要知道你现在拥有的,也曾是你渴望的。”

——伊壁鸠鲁(前341—前270),希腊哲学家

如果你很忙,记住上面这句话就好,下面可以不用看了。

很久之前我就意识到自己是个谨小慎微的人,我很想痛痛快快的去玩,可又不希望玩的太过火。担心却又不知道自己担心什么。

伊壁鸠鲁去世千年后,才在梵蒂冈图书馆中被发现——他的那些格言,读起来也像禅宗大师写的个性化车窗贴纸一样。

在这则格言中,伊壁鸠鲁想要表达相互关联的两个论点:首先欲求我们现在没有的东西,会削弱甚至抵消我们对现在已拥有之物的感激;其次,花点时间思考一下我们真的得到某种自己现在想要的东西的后果,就会发现那只会使我们踏着步子又回到原地——开始渴望别的东西。所以总的教训是:享受当下——花开堪折直须折。

在伊壁鸠鲁关于过上幸福生活的总体策略中,考虑后果这一原则有着根本性的地位。我们不但应该考虑清楚总是贪得无厌地想要更多的结果是什么,还要认真思考一下我们的全部欲望所带来的收益。比如,假如你随心所欲,把邻居的老婆给上了,你觉得自己的真实感受会是什么?如果把你的负罪感和安排偷腥时间的麻烦也算进去,这一切还值得吗?伊壁鸠鲁给那句古老的谚语——“许愿有风险,可能会应验”——注入了新的力量。

如果我希望享受幸福生活,就必须抛弃一些欲望。这位古希腊哲学家的谆谆告诫会让时下很多人产生共鸣,大家开始看清了拼命想要获得更多东西、更大成就,其实是个无底洞。伊壁鸠鲁指出,这种人生奋斗的主要弊端就是,当一个人得到他刚刚向往的东西后,还会有更多的东西想要去追逐,最后变得欲壑难填、永不知足。我新买的玛莎拉蒂当然很棒,但我现在更需要的是一个高挑性感的妹子坐在我旁边的副驾啊。

人之所以会堕入欲望的陷阱,是因为我们尊崇的完美主义在暗中作祟。我们深信完美是高贵人格的标志,所以才会逼着孩子成为完美的人。但是完美的结果却是,我们总是在寻找让我们变得更好的途径。我以前认识一个画家,她跟我说,在画廊看到自己的作品时,她总是在关注不足之处,总想着哪个地方本来可以画的更好。伊壁鸠鲁是对的:这种思考方式保准可以让人尝到永不满足的滋味。

那么,伊壁鸠鲁是在告诫理想状态下的我们,应该无欲无求的度过一生吗?紧紧满足与我们已经拥有的东西和正在做的事情?把我们所有的欲望,甚至是性欲和对肉饼的垂涎,都遏制在萌芽里吗?只有这才是唯一一条通往幸福人生的路吗?

是不是我不清楚,但伊壁鸠鲁一定是这么想的,而且他还是那种说道做到的人。他选择禁欲,是因为他相信性爱会不可避免的带来嫉妒、厌倦这种不快乐的感受。而且,虽然他的饭食比佛陀的“日进一粒米”丰盛一点儿,他也似乎很满足于只靠面包和水活着;偶尔放纵一把,也就是加点青菜罢了。和很多哲学家一样,伊壁鸠鲁是个走极端的人,喜欢黑白分明这种选择方式的完美对称性,而不是殚精竭虑地去权衡选择的每一点利弊。

伊壁鸠鲁(古希腊无神论哲学家)

我家有一条天生享乐主义的狗(虎子)。因为虎子,它不会给自己的狗生做长远打算。要是在我家的垃圾桶里翻出一块快要坏掉的麦香鸡,它绝不会因为吃下去可能会坏肚子,就抗拒这美味的诱惑。它哪管什么以后啊、它就想着享受每一刻,根本不会分析未来的结局,真是可怜的家伙。狗根本不知道如何比较它的选择,更别说权衡利弊了。大概只有我们人类才喜欢做那种事吧。

对于我们预见满意结果的能力,现代心理学提出了严肃的质疑。哈佛大学心理学家丹尼尔·吉尔伯特在他那本了不起的著作《哈佛幸福课》中就曾论正道,从选择和谁相爱结婚到在哪定居,在预估什么能让我们感到幸福的问题上,人类的成绩一直都很差。吉尔伯特说,多数情况下,我们通过仔细斟酌各种选择找到幸福的概率,基本上和抛硬币找到幸福的机会差不多。

但即便如此,我还是“躺枪了”。甚至现在躺的比最初读到这句话时还要彻底。虽然我一般不会因为渴望更多而忽略当下,但却会因为经常幻想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而远离现实。我现在才意识到,自己这一生有太多时间都花在了思考“接下来干什么”的问题上。比如吃晚饭时,我会想饭后看哪部电影?什么美剧?却根本没注意细心咀嚼嘴里红烧肉的味道。

事实上,我的人生主旨一直就是“接下来干什么”。小时候,我老是想着长大以后生活会是什么样;后来又会想大学毕业后我要干什么。凡此种种。就这样,我把自己的生活稀释到了寡淡无味,就如拉尔夫·瓦尔多·爱默生曾写道的:“我们总在为活着做准备,却没有真正的生活过。”

不过,我现在不会在这上面苦思冥想了:浪费时间后悔任何事,只会让自己错过眼前的一切。再说我也不相信什么来生,这辈子剩下的日子,进一步有一步的欢喜。

文/《每当我找到生命的意义,它就又变了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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